前言
這篇是今年的首次更新,祝各位新年快樂!
又一段日子沒更新部落格了,其實那段時間筆者都沒有看動畫,在減少了留意動漫信息的情況下,我還是注意到了山本寛導演的這部電視動畫《碎形》(《フラクタル》)。有留意日本動畫的朋友應該也曾聽過山本寛這名字,他是一位自成名以來,是非不少的人物。他從2006年的《涼宮春日的憂鬱》中擔任演出開始為人認識後,再在執導《幸運星》的中途被所屬的公司京都動畫開除,往後他自組公司繼續從事動畫工作,去年還首次執導了一部真人電影,今年再次回歸動畫界發表了這部《碎形》,並發出聲明表示如果本作失敗了的話可能會引退。
在看以下的文章之前我想還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山本寛的聲明原文,下面是從網路上找到的中文譯本 ─
關於“動畫”,我真的相當苦惱。大概已經有一年了。這段時間裏一直持續苦惱著。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時與動畫有所聯繫,在各種各樣的場所表達自己對動畫的想法,可是越是表達,越是思考,心情就越是晦暗。這段時間我一直過著這樣的日子。“說不定沒辦法繼續做動畫了。”像這樣的話語不知幾次在我的大腦內閃過。可是如果就這樣放棄,果然還是覺得不甘心。一直培養我至今的“動畫”實在是太不合情理了,最近我越來越這麼覺得。不,說不定這根本就是一種刻意。所以,這次決定以背水一戰的覺悟,再試著監督一部動畫看看。這是真正意義上賭上我自身的一場勝負。如果失敗的話說不定就這樣直接引退,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即便如此,現在還是有一定要傳達給大家的東西,以我的話語去傳遞給大家的心情。像這樣的信心,在我心中還留有小小的一塊,說是“信仰”也不為過。這讓我再一次、再一次決定去製作一部動畫。結局會如何我也不知道,現在只祈禱成功了,一邊做著將有光芒照亮動畫界未來的美夢。(註1)
看完山本寛的聲明後大概會有人不解他為何如此苦惱。以下我試著講解這幾年一些動畫觀眾對山本寛的看法來說明他的遭遇。如前文所說山本寛在執導《幸運星》的中途被京都動畫解僱,這確是他的一大轉折點。當時京都動畫對他開除的理由,是他還未達到導演的水平,其實這並沒有冤枉他,甚至到現時為止,他的演出分鏡構圖等導演手腕還是時好時壞,影像就是一種一個鏡頭就能分出高低的東西,所以不少講究影像文法的人一向質疑他的導演水平,不愛追捧山本寛的作品。另外,山本寛自身是個很愛發表評論的人物,網上報紙雜誌電視他都有出現。他評論過不少作品,比較過一些與他同輩的導演,這就很容易令人覺得他是個說比做還利害的人,以致他在網路上受到了不少的言論攻擊。但我們理解山本寛的愛評論其實是他對動畫有抱負的表現。
前言一路地介紹山本寛是想大家明白,如果想嚐出《碎形》的隱藏味道是必須好好地理解創造作品的是個怎樣的人,他為什麼要作成這樣。別浪費了山本寛他“苦惱”想出聲明,還貼到官網上的精心布石。
山本寛與影響他的前輩們
─宮崎駿
《碎形》第一集播出後,不少人也覺得很多情節像是在吉卜力工作室,宮崎駿的作品中搬來用似的,甚至連畫面也有一種好像以前看過的感覺,難道山本寛聲明中所說的不時苦惱著動畫的未來,賭上自身覺悟出來的就是抄襲嗎。
一個有抱負的導演是不會的,而且說抄襲那也抄得太過露骨,就像用盡辦法要觀眾想起一些東西來一樣,這些東西必定是對主旨有著深厚的意義。這裡我們先來談一下宮崎駿在山本寛的心中有著什麼地位。前年山本寛在對吉卜力工作室的新作《借物少女艾莉緹》寫的一篇撰文中這樣寫道:「在中學一年生將要升二年生之間的春假時,我偶然打開了電視,那時正好在放映天空之城。這就使我的人生改變了。這真不是夸張的表現,從這以後我就拼命地追趕著宮崎駿的背影二十數年。為了能再多接近他一步,拼命地不斷走(也因為這我現在成為了迷路的孩子)。在還未能擺脫吉卜力的“咒縛”時,決然地踏出一步,這可能就是我將要去面對的事情。」(註2)
《天空之城》是一部改變了山本寛人生的作品,對他來說《天空之城》就是動畫的原點。如山本寛說《碎形》是一部探討動畫未來的作品,第一集他要令觀眾想起《天空之城》,記起動畫的原點,所以第一集的題目是“邂逅”,令大家回憶起以前與動畫邂逅的情形。
─庵野秀明
《碎形》的第一集中除了宮崎駿的《天空之城》,《風之谷》等,有些人還會說像庵野秀明的《海底兩萬哩》。庵野秀明是完成了《海底兩萬哩》這冒險劇後才創造出《EVA》來的,山本寛也曾經公言他是受過《EVA》洗禮的世代,引起過一時話題。所以庵野秀明是繼宮崎駿後又一深深影響著他的人。庵野秀明曾稱呼宮崎駿是「最初的抄襲世代」,自己這代人就是「抄襲抄襲的世代」,今後出現的是「抄襲抄襲抄襲的世代」,作品將會越變單薄。山本寛是位於「抄襲的第四代」,他深明就個道理。《碎形》中女主角芙琉妮的滑翔機令人想起《風之谷》的滑翔機,但那本來也是在仿照墨比斯的漫畫。《碎形》中的格拉尼茨三人組令人想起《海底兩萬哩》的格蘭蒂絲三人組,但那本來也是仿照時間飛船系列的三惡人。山本寛和庵野秀明一樣明白,不可能用一些自我暴露的模仿就能取悅觀眾的,這可以在《碎形》的男主角庫雷茵的獨白中體驗到。
說到這裡大家會想到庫雷茵其實就是代表山本寛他自己。
庫雷茵(山本寛的電子分身)
經過上文,把為何庫雷茵等於山本寛的視點解釋了,我們就可以用這視點把《碎形》再看一遍。以劇中的用詞,庫雷茵就是山本寛的電子分身,那其實也是“碎形”的類似表現。《碎形》的開場,庫雷茵的一段獨白是這樣的,「“獻上願望?”這歌詞感覺好奇怪啊。一般應該是献上祈禱吧。沒錯,反正也一定不會為我實現的。只不過向白晝之星暴露我的秘密。讓它知道我那渺小又無聊的願望。然後,白晝之星肯定會嘲笑我。」如果我們以山本寛的視點翻譯一遍就是,「就算我把多少祈禱放進作品裡,那也是傳達不到的,反正那也沒必要。那只不過向他們暴露我的秘密。我這渺小又無聊的人無論做出什麼也不會被欣賞的。然後,他們肯定會嘲笑我。」正好聯想起山本寛在聲明中說他苦惱著動畫,表達自己對動畫的想法,可是越是表達,越是思考,換來的只有網上的批評和嘲笑,所以心情就越是晦暗。
碎形系統的世界(現時日本動畫界的環境)
分析世界觀之前,我想先介紹一下擔任故事原案的東浩紀,了解他也是要明白《碎形》的另一關鍵。作為評論家的東浩紀出版過幾部評論日本動畫文化的書籍,在日本的文化界有一定知名度。其中一書,他用“動物化”來比作現時御宅族的喜好反應廣為人熟悉。他研究後現代的文化模式,並提出了“數據庫消費”的概念。由於《碎形》世界內的碎形系統就是類似“數據庫消費”概念,所以我們還是要了解一下。
“數據庫消費”的概念是以“物語消費論”為背景再提出的。“物語消費論”是指人們在購買商品時有時不是為了它的功用而消費,而是因為商品背後的故事,世界觀而消費,所以這樣的消費模式稱為“物語消費”。東浩紀以這個觀點把“故事”換成“情報”,在特定的文化圈內共有了的一些情報,對這些情報進行消費的模式就稱為“數據庫消費”,這概念表現在日本的御宅族文化上非常的顯著。
《碎形》的世界中,人類只要定時對白晝之星祈禱,就能享受到舒適的生活,這其實就是指“數據庫消費”的理論。可以解釋成,製作者只要定時到網路上記錄觀眾的喜好,他就能作出好賣的東西。用這方向去看的話,庫雷茵(=山本寛)在發現碎形系統教科書時的一段獨白是這樣的:「這教科書裏所說的世界確實已經到來。的確還算舒適。就算不與別人接觸也還能過下去。雖然有點無聊,不過也想不出比這更好的了。」山本寛的心聲:「按照觀眾的喜好進行製作的時代即將來臨,像向白晝之星祈禱一樣定時記下消費者的喜好就好。的確還算舒適。但可能會因為只能製作這種作品而感到無聊。」
作品中有一幕「數據麻藥」的情節,麻藥是最快捷有效得到快樂的手段,正是指所謂“賣萌動畫”的作品。庫雷茵拒絕了「數據麻藥」,那表示山本寛對依存“數據庫消費”模式的動畫存在疑問。當保安來搜捕「數據麻藥」時,市集的人都一散而逃,庫雷茵就悄悄地把手中的記憶卡放進自己的口袋。山本寛覺得現在動畫界存在的問題他自己也負擔著一些責任,盜取了記憶卡那可能是一種自我批評。
就是這樣庫雷茵與女主角相遇之前的劇情,與山本寛聲明的前半段有著奇妙的連繫。
庫雷茵與芙琉妮的邂逅(山本寛與動畫的邂逅)
庫雷茵在向白晝之星祈禱的時候,突然芙琉妮乘著滑翔機出現,並被三人組追趕著。庫雷茵著迷地看著芙琉妮,他心裡獨白:「雖然我知道那不可能。但是我還覺得。她或許會飛。」
庫雷茵向著白晝之星祈禱,即山本寛正要想新的作品時,他開始留意消費者的動向,想按著潮流做出受歡迎的作品。這時代表動畫原點的芙琉妮進入了山本寛的眼簾。
進入了業界的這段時間甚至令山本寛感到“說不定沒辦法繼續做動畫了。”但他“果然還是覺得不甘心。”因為他相信動畫,相信改變了他人生的動畫。所以才會說出那句獨白。

這大概就是初中生的山本寛看到電視上的《天空之城》,看得著迷的的樣子。
《風之谷》似的滑翔機被《海底兩萬哩》似的三人組追趕著。仿佛是後代的人追趕著宮崎駿他們動畫第一代的意象,而且芙琉妮是動畫的象徵,追趕著她的三人組就可以看作是消費者的象徵,三人組方面我們後面再談。
庫雷茵攀越崎嶇的山崖,終於找到芙琉妮。但出現在他眼前的芙琉妮是個受了傷,而且溝通不良的女性(庫雷茵向她說日安,她回應晚安),和庫雷茵的想像中有些不同。這裡的劇情是指山本寛因《天空之城》而進入了動畫業界,等到他成為了導演終於能製作動畫的時候,他發現現在的動畫已和他心中的東西不大相同了,這時自己應該如何去做的情況。

庫雷茵有很多只一瞬間,很有趣的表情。
父與母(宮崎駿與京都動畫)
從來冒險劇永遠是以主人公的成長和從父母的庇護下自立為大主題,所以父母是什麼人,他們怎樣影響主人公的成長,而且他們作為主人公的第一面不能不翻越的牆,都有著重要的意義。最能代進山本寛中的應該是宮崎駿與京都動畫了。山本寛說宮崎駿改變了他的一生,還說現在也未能擺脫他的“咒縛”。京都動畫是山本寛入行以來,受到她的孕育,在那裡慢慢累積經驗的地方。
庫雷茵帯芙琉妮到他的家,庫雷茵因不厭煩父母的電子分身嘮叨而把他們抹消了。這時作為動畫象徵的芙琉妮對庫雷茵懷疑地問到:「你是以自己的意識將家人抹消的嗎?」這是一處精彩的山本寛與自身的對話。這些年他與京都動畫之間的關係,還轉行製作真人電影,離開了父母的庇護後自己能做出些什麼,仿佛是山本寛面對著動畫進行的自己答辯。
芙琉妮對庫雷茵感到有點失望,拒絕了庫雷茵,自己進行療傷。庫雷茵走上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說:「奇怪的女孩。可是…感覺也不錯。」後來芙琉妮還是請求庫雷茵幫忙塗藥膏到背上。這一連串情節也令人聯想到山本寛入行以來的辛路歷程 ─ 終於邂逅到的麗人和自己想像的有點不同,想醫治她身上的傷但又因自己的行為被拒絕了,雖然是這樣但仍然覺得她很美,這時候她突然回來再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庫雷茵不敢正視赤裸的芙琉妮,芙琉妮對他說:「你能看著我嗎」這裡也可聯想到山本寛在對自己說要正視動畫,不能再逃避了。
庫雷茵的房間(山本寛的內心)
到了庫雷茵房間的場景,這裡我們有機會說一下擔任編劇的岡田磨里。岡田磨里在近年編出過不少佳作,有留意編劇方面的人之間應該是個熟識的名字了。我們知道她是一位常用房間來反映角色內心的編劇。例如在《true tears》中,真一郎和比呂美雖同住一個家,但他們彼此相當陌生。當真一郎有機會在比呂美的房間前與她交談時,畫面中比呂美房間的內部刻意的留白,到了兩人感情有了交流後,比呂美房間的內部才呈現給觀眾。比呂美總是沒勇氣進入真一郎的房間。真一郎想招待三代吉進愛子的店裡,愛子卻喊出“不要開門!”的心聲等等。《龍與虎》中,大河零亂的房間被龍兒一手打掃干净。實乃梨開朗外表和她寂寞的房間的對比等等。
所以庫雷茵在他的房間與芙琉妮的對話,是指山本寛把自己的心窗打開,真心地和動畫對話。在他的房間裡,別人看上去可能是一堆破爛,但那些東西對山本寛來說都是他用了不少時間來收集,裡面藏著他不少回憶的東西。牆上的家庭照片像是在回答芙琉妮,我的心中其實永遠也惦記著父母。芙琉妮打開了庫雷茵嬰兒時和父母的錄像片段。雖然我現在沒有了那時的純真笑容,但從前的我確實從動畫中得到過不少快樂。大概是山本寛想令觀眾想起那種純真,所以決心製作這部作品。
最後芙琉妮把自己笑容源泉的胸針交給庫雷茵,她對庫雷茵說「這一定可以守護你的笑容。」這仿佛就是描述山本寛得到了機會製作《碎形》時的畫面。
格拉尼茨家族(反潮流者們)
前文說到追趕著芙琉妮的三人組是象徵消費者或觀眾,消費者的追趕令動畫越來越疲憊。但現實中有很多不同種類的觀眾。格拉尼茨家族,特別是指桑達和艾莉三人組,他們把自己偽裝,而且喜歡在庫雷茵的面前單方面地有的沒的說一大堆話,就像是指那些在網上攻擊他的網民一樣。山本寛最近甚至把自己的留言板關閉了。桑達和庫雷茵對話時喜歡稱他是少年,庫雷茵卻回說「少年少年地叫,你不也是少年嗎」。艾莉那句「吵死了!你那蛋黃頭!」真的很像網民和他的對話一樣。加上三人組闖入代表山本寛內心的房間,要尋找他藏著的下流東西等,很多山本寛自虐的笑點。
奈紗(消費者的需求)
在《碎形》的設定內,奈紗是芙琉妮的電子分身。我們知道《碎形》中的電子分身,是從模仿者中抽出部份特徵,電子分身就會根據這些被抽出的數據來行動。例如庫雷茵父母的電子分身,他們只會在庫雷茵在家中時才會出現,說一些家長會說的話,因它們只有家長的數據,家長以外的東西都不會被反映出來。
從造型來看奈紗都反映出消費者喜歡的“萌”的特徵,所以我們可以把奈紗視為“賣萌動畫”的象徵。芙琉妮把胸針交給庫雷茵前文說了是指,山本寛得到了再次製作動畫的機會。那從胸針內跑出來的奈紗是表示山本寛製作出的仍然是一部“賣萌的”,“數據庫消費”式的動畫嗎。
我們再來看看設定。芙琉妮的設定年齡是十六歲,而奈紗是十歲。為什麼芙琉妮的電子分身要比自己小六歲呢。我們想想六年前的山本寛正是製作他的成名作《涼宮春日的憂鬱》的時候,《涼宮春日的憂鬱》是一套包含“學園生活”,“科幻”,“世界系”,“美少女”等題材,在御宅族的“數據庫”中就像寶藏似的作品。《碎形》第一集中的庫雷茵大概就是六年前憑著“賣萌動畫”而成名的山本寛,往後的故事可能就是山本寛成名後如何尋找他的動畫的經歷。
根據奈紗說「不喜歡奈紗的人是碰不到奈紗的。」所以反潮流者的代表桑達握不到她的手,第二集中,和奈紗相處了一段時間的庫雷茵開始覺得不對勁,覺得奈紗的笑容很奇怪。山本寛開始覺得這種作品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這時的庫雷茵碰不到奈紗,奈紗知道了自己不是庫雷茵想要的東西,自己提出要離開。奈紗離開後庫雷茵開始受到艾莉三人組的戲弄,還處處跟蹤他。
這裡是反映山本寛在已完成了一部貼近潮流的作品後,開始反思他的做法,但這時反潮流者們的言論開始殺到,並且他們到處把山本寛盯得緊緊的。
庫雷茵被他的父母說教後,覺得應向奈紗道歉。他再次向白晝之星祈禱,這時奈紗再次回到他的身邊。但接著的又是艾莉三人組的戲弄。
這裡仿佛在說山本寛雖然懷疑自己的做法,但市場的環境是那樣,公司的政策是那樣,他唯有繼續下去。當然那就再次惹來了網上的罵聲。
其他還有很多有趣的意象。如那些沒有特定的家,住在移動帳篷的人。他們是象徵那些從事動畫業的人,山本寛的同行。奈紗的感慨「大家都是迷路的孩子啊。」正是連接山本寛的文章中說的“因為不斷追趕宮崎駿,我現在成為了迷路的孩子。”奈紗好奇地走到他們的地方卻把營地都搞翻了,氣憤的人們指責說「這些奇怪的事都是她引起的,你們要賠償的!」可見對山本寛不友好的不只網上的言論。
碎形系統的管理者巴羅,他那些「請在十秒之內回答」,然後給出的三個選擇都是同一答案。山本寛大概是常常要和這種出資者打交道。
最後
大家用這個視點來看《碎形》,定會明白劇中那些有表裡兩種意思的對白。
註1: 山本寬引退聲明影本(感謝handelshieh提供)
註2: 節錄於アニメ界の俊英、ヤマカンが語る“スタジオジブリの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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